盟重省的黄沙永远带着一股滚烫的粗粝感，风卷着沙砾拍在我的法袍上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作为一名在玛法大陆闯荡了三年的小法师，我早已习惯了在蜈蚣洞的石缝里躲钳虫，在猪洞的火堆边啃烤猪腿，可当行会老大在YY里喊出“今晚开荒祖玛神殿，凑齐玉兔碎片换新时装”的时候，我握着魔杖的手还是忍不住渗出了冷汗。那是1.90玉兔元素版本刚更新的第三周，所有人都知道祖玛神殿深处藏着能合成玉兔装备的核心材料，可近半个月来，不下二十支探险队进去，能完整走出来的人连一半都不到。

出发前我特意在土城的武器店把魔杖升了一手，又在药店背了满满一背包超级魔法药，背包角落还塞了半瓶从兽人之战副本里换出来的太阳水——行会里的老玩家反复叮嘱，进祖玛神殿绝对不能省药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怪物，出手比封魔谷的白野猪狠十倍。我们这支队伍配置不算差：两个带七级狗的道士，三个烈火战士，加上我和另一个冰系法师，一行七人骑着马冲到祖玛寺庙门口的时候，天边的夕阳刚好把朱红色的殿门染成一片血红色。

推开殿门的瞬间，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寒气就裹了过来。和外面漫天黄沙的盟重完全不同，祖玛神殿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暗绿色藤蔓，墙角的白色蜡烛明明燃着，光却像被浓稠的黑暗吞掉了大半，连三步外的雕像都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。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刚踏出三步，两侧墙壁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三只祖玛弓箭手，泛着冷光的箭雨瞬间就钉在了他的战神盔甲上，溅起一串刺眼的伤害数字。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走廊深处又冲出来十几个祖玛战士，个个举着沉重的铁锤，腮边的络腮胡上还沾着不知道哪个探险队留下的血迹，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，都震得人脚底发麻。

道士赶紧甩出隐身术，神兽的黄色身影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，我和另一个法师立刻撑开魔法盾，冰咆哮带着刺骨的寒气往怪堆里砸。可打着打着我就发现不对劲——这些祖玛怪物的血量比老版本厚了足足三分之一，而且时不时会触发玉兔版本新增的狂暴效果，攻速突然暴涨，刚才还稳如泰山的战士，血量瞬间就掉到了三分之一。我们边打边退，好不容易清完第一层的怪，地上只爆了几瓶太阳水和一堆没用的金币，连半块玉兔碎片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
越往神殿深处走，那种被恐怖笼罩的窒息感就越强烈。第二层的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之前探险队留下的装备，爆了线的黑铁头盔、碎了刃的裁决，还有半件沾着黑血的恶魔长袍，看得我后背一阵阵发凉。路过祖玛阁的时候，领头的老道士突然抬手示意我们停下，他压低声音说：“不对劲，今天祖玛阁的飞蛾数量不对，往常最多五只，我刚才数了数，至少有二十只，肯定有人之前在这里引了怪没清，咱们绕路走侧门。”可我们刚转身，身后的石门突然“轰隆”一声自己关上了，密密麻麻的祖玛雕像从墙壁的暗格里钻了出来，坚硬的石臂带着风声往我们身上砸，角蝇喷出来的小蝙蝠瞬间就糊满了整个屏幕。

那十几分钟的战斗几乎耗尽了我们半背包的药。我手里的冰咆哮几乎没停过，魔法盾碎了三次，每次都是道士的治疗术刚好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好不容易清完这波怪，我们七个人个个红药见底，两个战士的盔甲都被砍得变了形。就在大家坐在地上啃面包回血的时候，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个小道士突然指着走廊尽头的阴影，声音发颤地说：“你们看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
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昏暗的烛光里，一只通体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巨型兔子正蹲在祖玛教主的雕像上，白玉萝卜在它爪心里泛着冷光——那是1.90版本新增的月桂BOSS，之前从来没有人在祖玛神殿深处见过它。没等我们反应过来，它爪心里的白玉萝卜直接飞了出来，炸裂的草元素伤害瞬间把最前面的战士秒得躺在了地上。紧接着，整个神殿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，深处传来祖玛教主标志性的怒吼声，密密麻麻的祖玛卫士从各个通道涌了出来，把我们七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。

烈火的光、冰咆哮的寒气、神兽的怒吼、月桂扔出来的白玉萝卜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成一团。我看着背包里的药一点点见底，身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回城复活，最后只剩下我和老道士背靠背撑着。就在我的魔法盾彻底碎掉，以为自己也要躺在地上掉装备的时候，老道士突然掏出之前攒的战功令牌，召唤出了兽人战队的临时援军，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，拽着我往祖玛神殿的出口冲。

等我们连滚带爬冲出祖玛寺庙大门的时候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我坐在滚烫的黄沙上，看着自己空了大半的背包，手里还攥着刚才慌乱中捡到的半块玉兔碎片。风从空旷的山谷吹过来，带着祖玛神殿里挥之不去的寒气，我突然明白，1.90玉兔元素版本里的祖玛神殿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怀旧副本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怪物、突然出现的隐藏BOSS、随时可能被包围的走廊，才是玛法大陆最真实的恐怖——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角的阴影里，等待你的是玉兔碎片，还是祖玛教主沾满鲜血的铁锤。

后来我再也没跟人组队通宵开荒过祖玛神殿，只是偶尔路过土城的药店，看见背着满背包药的年轻玩家兴致勃勃地往祖玛寺庙的方向跑，总会忍不住提醒一句：“进去之后，别盯着地上的装备走神，黑暗里的眼睛，早就盯上你了。”